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◆ 第35章 速度悖论
正两人疑惑时，一声哨响打断了交谈。
好在众人英语都不错，徐子航最近也在恶补赛车的专业术语，大部分都能听懂。
但那位吹了口哨，皮肤黝黑的赛道教练像是听到了他们的那些关于「Geely」的争论。
在路过徐子航旁边时，特意停下了脚步。
他看了一眼徐子航车里的引擎，用带着浓重马来口音的英语解释道：
「Relax， boys.(放轻松，小伙子们)」
教练指了指那台吉利引擎的进气歧管，原本严厉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赞赏。
「你说得对，这台车确实不能参加东南亚F4的官方赛事。」
「但在今日这个赛道日，」教练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「它可以上场。」
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。
看到徐子航一脸懵逼，教练继续说道：
这一刻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。
「这是之前中国车队冬测留下的车，今天参加活动的人很多，车不够了。平时我们可舍不得拿出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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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相信我，小子。这颗‘中国心’的低扭，比那台意大利货强多了。出弯的时候，这家伙劲大得像台F3。你小子今天交到好运了！」
教练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花时间，拍了拍徐子航的肩膀，转身抬手继续示意大家集合。
「Attention， drivers!（请注意，看过来！各位车手）」
又是一声哨响夹着英语打断了众人的交谈。
教练来到墙边一张巨大的赛道图前，双目扫过这群跃跃欲试的金主。
「我是这里的首席教练。在你们把这堆昂贵的碳纤维变成碎片之前，有两点我必须强调。」
教练先摆着他的冷幽默，单手指向赛道图的末端。
「这是一人恶名昭著的反向倾斜弯道。赛道不仅向外倾斜，而且出弯处的路肩外侧，是一条深达半米的季风排水沟。」
就这样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教练的声音严肃了起来，
「在这件弯道，路肩不是你们的朋友，是底盘粉碎机。假如路肩上多了，就能够跟你的底盘和押金说再见了。」
「还有这里，T5和T6的高速S弯。」
教练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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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在纸面数据上，这一段F4是可以全油通过的。但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去信任空气动力学提供的下压力，还有你的入弯角度。」
「如果你在上一个出弯前都不敢踩，快慢不够快，车反而会失控。因为没有速度，就没有下压力。所以我建议你们用更低的快慢通过它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个悖论，听得徐子航一愣一愣的。
「好了，第一组。」
徐子航昨晚就闹着要第一人上场，现在如愿以偿，被第一人推上了前线。
他戴上头盔，自信满满地走向那台编号为07的赛车。
在他看来，自己好歹也是开过两个月两冲程卡丁车的人，搞定个180匹的「卡丁车Plus版」还不是手到擒来？
但是，当他真正艰难爬进座舱，开始调坐姿的那一刻，他才发现自己想多了。
「这也太深了...」
他原本以为是「坐」进去，结果整个人像是滑进了一个狭窄的加农炮管里。
屁股几乎贴着地面，整个人水平躺着，膝盖跟胸齐平，脚踏板的位置竟然比臀部还要高！
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这哪是开车，这分明是躺在浴缸里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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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没等他适应这种诡异的姿势，两名技师已经一左一右扑了上来。
「Head forward!（头往前靠）」
技师粗暴地将 HANS（头颈保护系统）卡在他的肩膀上，限制住了脖子的活动范围。
现在，他的头只能左右转动不到60度。
紧接着是六点式安全带。
两根，锁住双肩。两根，锁住腰部。最后两根...从胯下穿过。
咔哒。
伴随着金属锁扣的撞击声，技师用力一勒。
「卧槽！」
徐子航面容扭曲，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，
「卡，卡裆了！哥们儿轻点！我要绝育了！」
「This is racing.（这是赛车！）」
技师面无表情，又用力紧了一圈，直到把他像木乃伊一样焊死在碳纤维单体壳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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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想活命，就忍着。」
此时的徐子航，除了眼珠子能转，连大口呼吸都觉得难受。
「Brake test. Hard.（踩刹车，测试一下，用力踩刹车）」
技师指着徐子航面前的方向盘屏幕，又指了指刹车踏板的位置。
徐子航咬牙，用力踩下刹车踏板。
踏板感觉纹丝不动，方向盘读数来到60磅左右。
「太硬了这踏板！」徐子航抱怨道。
那个踏板硬得就像是焊死在车架上的一块钢板。
「Harder!（再用力一点！）」技师吼道。
徐子航深吸一口气，咬牙发力往下登，把脸都憋红了。
光影交错间，时间缓缓流动。
仿佛在健身房做上百公斤的登举训练。
屏幕上的压力数值条颤颤巍巍地爬升，最后停在了一人尴尬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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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70 Bar. Barely enough.（70Bar，这点刹车力，勉强够用。）」
技师摇头，眼神里透着警告，「No Brake， No safety. Be slowly or You will die in T1.」（这点刹车力，你开慢点，否则你会死在T1弯。）
「这特么...没有助力的吗？」
徐子航喘着粗气，刚放下的护目镜早已开始起雾。
「Welcome to Formula.（欢迎来到方程式）」
几分钟后。
嗡嗡嗡，——咔。
维修通道里传来一阵不好意思的熄火声。
嗡嗡嗡，——咔。
第五次。
徐子航满头大汗地从座舱里爬出来时，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。
他甚至没能把车开出维修区，在起步阶段就连续熄火了五次，最后是被技师推回到的。
「这简直不是人干的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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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子航摘下头盔，脖子僵硬得像根木棍，「方向盘死沉，刹车踩不动，离合器行程巨短...更何况那样东西视野太绝望了，咋会这么难啊！」
下车休息，给自己和车子散散热，徐子航打算待会儿还要再试试。
方程式赛车由于没有各种电子辅助，在低转数情况下扭矩极低，起步极其容易熄火。
又是一个简单的物理学问题。
就像头文字D里拓海的AE86换装了新的发动机，最开始他很不适应。
原因就是不同的发动机，扭矩输出特性通通不同。
家用车发动机为了节油，通常三千转不到就是换挡区间，更何况有一大堆电子系统保障不会熄火。
而方程式的转速通常需要达到四五千转以上才能爆发出足够的动力。
F4的起步挂挡需要先脚踩离合，然后在方向盘上用拨片挂入一档。
紧接着给油，让发动机转速保持在四千转的甜蜜点，再松开离合，输出扭矩足够才能真正挂入一档。
徐子航的问题跟大部分新手一样，就在于不敢给油，发动机转速提不上来，档位挂不进去，车子就熄火了。
可如果换个愣头青，不光是敢给油，还敢猛劲儿踩油门。
那么结果不是挂不进档，而是原地Spin，相较而言愣头青的做法更加危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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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者只是起步熄火，丢丢面子，而后者很有可能原地车祸，报废赔财物。
还有一点，其实踩刹车的劲力要求并没有坐在原地时那么高。
因为当车真正跑起来的时候，借助身体惯性和在车内的坐姿。
身体的重量会帮你踩刹车。
假如徐子航能够把车开起来的话，他对刹车的抱怨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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