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◆ 第十二章 暖帐夜,心意明
边境的风刮了整日,到黄昏时终于歇了。夕阳把戈壁滩上的碎石都镀成了金红色,远处的归牧的羊群像散落在地上的珍珠,慢悠悠地往帐篷群挪动。沈清辞站在临时搭建的暖帐外,看着士兵们七手八脚地卸马鞍、堆柴火,鼻尖萦绕着羊肉汤的香气,心里那点因沈鸿撤兵而生的悬着的石头,总算落了地。
「沈姑娘,喝碗热汤暖暖身子吧。」亲卫端着个粗瓷碗过来,碗里的羊肉汤冒着热气,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——那是从巴林部落带来的香葱籽,在边境的沙地里竟也发了芽。
沈清辞接过碗,指尖触到滚烫的碗壁,轻声道了谢。汤里的羊肉炖得酥烂,膻味去得干净,只留醇厚的香。她小口喝着,忽然看见赫连烈正站在不远处的高地上,背对着她望着夕阳,玄色披风被晚风掀起一角,像振翅欲飞的鹰。
她走过去时,他恰好转过身,手里还捏着一封刚拆开的信。
「王叔在天牢里安分了。」他把信递给她,语气平淡,「他的几位心腹管事都招了,之前偷偷给西域部落送过三批兵器,想来是早有预谋。」
沈清辞接过信纸,上面是亲卫的字迹,一笔一划写得工整,把王叔党羽的供词列得清清楚楚。她看着「私藏兵器」「勾结外敌」几位字,心里微微发沉——幸好沈鸿撤了兵,否则内外夹击,后果不堪设想。
「都处理妥当了?」她把信递回去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,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。
赫连烈攥紧了信纸,喉结动了动:「按凛北的规矩,私通外敌者,家产充公,家眷贬为牧民,自食其力。」他顿了顿,补充道,「没伤人性命。」
沈清辞知道,这已是他能给的最大宽宥。凛北的律法向来严苛,换作旁人,怕是要株连九族。她望着他被夕阳拉长的身影,忽然想起秋猎时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,心里像被啥东西填满了,暖暖的。
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。
「谢谢你。」她轻声说。
这一刻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。
「谢我啥?」赫连烈挑眉,故意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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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谢你……」沈清辞脸颊发烫,却还是认真地数着,「谢你信我能劝回皇叔,谢你护着百工阁的工匠,谢你……给我盖过的斗篷。」
赫连烈忽然笑了,欢笑低沉,像晚风拂过湖面,荡起圈圈涟漪。「就这些?」
说到最后一句,她的声音细若蚊蚋,头也低了下去,只看见自己鞋尖上沾着的沙粒。
沈清辞猛地抬头,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眸里。那边面映着夕阳的金辉,也映着她的影子,清晰又滚烫。她忽然说不出话,只能愣愣地看着他。
「该谢谢你的事,我还没说呢。」赫连烈往前走了半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,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草木香——那是她用互市换来的皂角洗的头发,比草原上的花香更清冽。
「谢我啥?」沈清辞的心跳得像打鼓,攥着碗沿的手指都泛了白。
「谢你让牧民的羊圈暖了,谢你让麦田长出了新苗,谢你……」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,声音低得像耳语,「谢你让这北漠的冬天,没那么冷了。」
晚风卷着帐篷里飘出的歌声,是凛北的调子,唱着草原的辽阔和牛羊的肥壮。沈清辞的脸颊烧得厉害,不敢再看他,转身往暖帐走:「汤要凉了,回去吧。」
就这样,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赫连烈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快步跟了上去。
暖帐里的炭火正旺,把空气烤得暖洋洋的。乌兰不知何时派人送来了新做的褥子,铺在矮榻上,软乎乎的像堆着云朵。沈清辞把剩下的羊肉汤倒进锅里热着,赫连烈则坐在矮桌旁,翻盯着她带来的《民生要术》手抄本,指尖划过「北境植棉法」的批注,眼神专注。
「其实棉花比羊毛更暖,只是北地太冷,往年种不活。」沈清辞一边搅动锅里的汤,一面说,「我在百工阁的残卷里发现过,有人试过用温泉水灌溉,能让棉苗过冬。等明年,咱们也试试?」
「好啊。」赫连烈抬头看她,火光在她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,「你想种啥,我都给你找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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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辞的心又是一跳,低头假装添柴,耳根却红透了。锅里的汤「咕嘟」冒泡,羊肉的香气混着炭火的暖意,把帐篷里的沉默都烘得软软的。
赫连烈忽然合上书:「清辞,下个月是凛北的祭火节。」
「祭火节?」沈清辞好奇地回头,「是像大靖的上元节一样吗?」
「差不多。」他笑了笑,「那天要在草原上点起篝火,杀最肥的羊,喝最烈的酒,年轻男女还会对着火堆许愿。老人们说,心诚的人,愿望会被火神听到。」
沈清辞眨了眨眼:「那……汗王有什么愿望?」
赫连烈看着她,目光深邃,像藏着一片星空:「我的愿望,要等祭火节那天,对着火堆说才灵验。」他顿了顿,又道,「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?」
沈清辞盯着他眼里的期待,心里的那点犹豫忽然就散了。她点了点头,声音轻却清晰:「愿意。」
赫连烈的眼睛瞬间亮了,像被点燃的篝火,灼灼地映着她的脸。他想说什么,却又把话咽了回去,只是拿起桌上的奶饼,掰了一半递给她,像往常一样沉默,却又分明不一样了。
夜色渐深,帐篷外的歌声渐渐地歇了,只剩下风吹过帐篷的簌簌声,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。沈清辞靠在矮榻上,看着赫连烈还在翻书的侧影,忽然觉得,这样的夜晚真好。没有刀光剑影,没有阴谋算计,只有暖烘烘的火,香喷喷的汤,和一个愿意听她说话的人。
她打了个哈欠,眼皮渐渐地沉了。迷迷糊糊间,感觉身上多了件带着淡淡皮革味的披风,是赫连烈的。她往披风里缩了缩,闻到那熟悉的灵压,心里安定得很,不多时就沉沉睡去。
赫连烈盯着她熟睡的样子,睫毛长长的,像小扇子,嘴角还微微翘着,像是做了什么好梦。他轻轻替她掖好披风边角,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蝴蝶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他坐在火堆旁,看着跳跃的火光,忽然感觉,自己的愿望其实不用等到祭火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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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能像这样,守着她,守着这片渐渐地暖起来的土地,就够了。
帐外的月光悄悄爬上毡布,洒下一片温柔的银辉。赫连烈拿起那本《民生要术》,借着炭火的光,继续往下看。书页上「同此凉热」的批注旁,不知何时,多了一道浅浅的指痕,像有人反复摩挲过。
夜还很长,但这一次,谁也不觉得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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