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
暖文苑网
☰
天色还没有暗,可是这简陋的木屋里早已显得很暗。
吕三坐在黑暗的一人角落里,没有表情的面庞上露出种正沉思的表情。
「现在班察巴那一定已经接到了他属下的报告,已经了解我已经将精锐全部调集到胡集去。」吕三缓慢地地说,「他一定认为我也在胡集。因我恨小方,正好将计就计,利用这次机会亲自将小方置于死地。」
他笑了笑:「班察巴那一向算无遗策,但是我保证他这次一定会算错一件事。」
「什么事?」
吕三说道:「他一定不会相信独孤痴真的在我这里。」
「独孤痴真的在这里?」齐小燕不等吕三回答,继续又问,「你真的要我嫁给他?」
「婚姻是件很奇怪的事,有时不仅是男女间的结合。」
「那是为啥?」
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。
「是种手段。」吕三道,「贫穷人家的子女以婚姻作手段,来取得以后生活的保障,富贵人家的子女也会以婚姻作手段,来增加自己的地位和权力。」
这一刻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。
他盯着齐小燕,双目里带着种尖针般的笑意:
阅读提示:请勿转载本站内容
「你自己也该知道,我要你嫁给独孤痴,对你对我都一样有好处。」
齐小燕说:「但是我一直到现在还没有见过他。」
「你想见他?」吕三霍然站起来,「好,你跟我来。」
简陋的木屋里有个简陋的木柜。打开这件木柜,按动一个秘密的钮,当即就会现出另一道门。
走进这道密门,就走入了另外一人世界。
一人辉煌富丽的黄金世界。
有三个人在这金光灿烂的屋子里,一个仍然年纪不大,一人年纪比较大,一人双鬓斑白,已近中年。
年纪不大的身材修长,装饰华丽。看来不但极其俊朗,而且极其骄傲。
就这样,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年纪比较大的一人风度翩翩、彬彬有礼,无疑是个极有教养的人。
两鬓已斑的中年人,却和你在任何一个市镇道路上所见到的任何一人中年人,都没有啥两样。
只不过身材比一般中年人保持得好一点,连肚子上都没有一点多余的脂肪。
这三个人是绝对不同类型的,只只不过有一点相同之处。
翻页继续
——三个人都有剑,三个人的佩剑都在他们的手边,一伸手就能够拔出来。
独孤痴竟然不在这屋子里。这三个人,齐小燕都没有见过。
吕三为她引见:「他们都是我的好帮手,也都是一等一的剑客。」
吕三说:「可惜他们在我这里只有代号,没有名字。」
他们的代号是:四号、十四号、二十四号。
和「三号、十三号、二十三号」只差一号。
因他们每一人人和吕三派去刺杀小方的那三个人,都分别有不少相同之处。不但性格身世相同,连剑法的路子都差不多。
吕三说:「我要他们在这儿待命,只因为我也要他们去杀一人人。」
齐小燕道:「杀谁?」
吕三没有直接回答这问题。
他又按动了另一人秘密的钮,开启了另一人秘密的门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门后是一条长而阴暗的通道。
精彩段落即将展开
「你向来都往前走,走到尽头处,也有一道门,门是虚掩着的,有个人就坐在门后,只要一开门就可以看见他。」
「我要你去杀了他。」
吕三的命令直接而简短:「现在就去。」
四号也和吕三属下其他那些人一样,只接受命令,从不问理由。
他不在话下更不会问吕三要他去杀的那样东西人是谁?
「是。」他只说,「我现在就去。」
说完了这句话,他就已经像一根箭一样蹿进了那条阴暗的地道里。
他的行动矫健而灵敏。
只不过显得有一点点热血沸腾而已。
连苍白的面庞上都已因热血沸腾而现出了一点红晕。
呼吸好像变得比平常急促若干。
这就是人们最后一次看到他的样子。
一蹿入这条阴暗的地道,他就没有回到过。
好书不断更新中
现在每个人都已经知道他不会活着回到了。
他已经去了很久,太久了,像他们这样的人,无论是杀人还是被杀,都不必这么久的。
在这么长久的时间里,无论啥事都已经理当有了结果。
——死!
这就是唯一的结果。
没有人开口说话,也没有人的脸上露出一点兔死狐悲的伤感。
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件值得悲伤的事。
——每个人都要死的,何况是他们这种人?
——对他们来说,死就好像是个女人。一人他们久已厌倦的女人,一人他们虽然久已厌倦却又偏偏无法舍弃的女人。所以他们天天要等着她来,等到她真的来了时,他们既不会觉得惊奇,更不会感觉兴奋。
因为他们知道她迟早一定会来的。
光影交错间,时间缓缓流动。
——对于这件事,他们几乎已通通麻木。
吕三竟然又等了很久。
继续阅读下文
也不知是出于他对一个人生命的怜悯,还是因为他对死亡本身的畏惧和尊敬。
吕三的脸色远比齐小燕和另外两个人都严肃得多。
他甚至还在一人金盆里,洗了洗他那双本来已经极其洁净的手,在一个金炉里燃上一炷香。
紧接着他才转向十四号。
「我要做的事,一定要做成。」吕三说,「四号做不成,现在只有让你去做。」
「是。」
十四号立刻接下了这件命令。
他一直在控制着自己,一直控制得很好。
可是在接下了这个命令之后,他的身体、他的脸色,还是难免因热血沸腾而有了改变。
一些很不容易让别人察觉到的改变。
然后他才开始行动。
开始时他的行动很缓慢,谨慎而缓慢。
他先开始检查他自己。
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
——他的衣服、他的腰带、他的靴子、他的手、他的剑。
他拔出他的剑,又放进去,又拔出来,再放进去。
直到他自己认为每一样东西都结束妥当。
直到他自己认为已经满意的时候,他才蹿进那条阴暗的通道。
他的行动也同样矫健灵活,更何况远比他的同伴更老练。
可是他也没有回来。
这次吕三等得更久,紧接着才用金盆洗手,在金炉燃香。
更何况居然还在叹息。
他面对二十四号,脸上的表情更严肃,发出的命令更简短。
因他知道对二十四号这种人来说,任何一个多余的字都是废话。
他只说了两个字:「你去!」
二十四号默默地接下了这道命令,连一人字都没有说。
他当然不会像四号那样。
下文更加精彩
一接下命令就当即像火烧到眉毛一样开始。
他也没有像十四号那样先检查他的装备是否利落。
再检查他的剑是否顺手。
已经有两个人一走入这条阴暗的地道后,就永不复返。
这两个人都是杀人的人,都是使剑的高手。
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。
这两个人都是他的伙伴,他早已跟他们共同生活了很久。
他知道他们都不是容易对付的人。
可是他接下这个要命的命令之后,就犹如接到一张别人请他去吃饭的帖子一样。
更何况是个很熟的朋友请他去吃家常便饭。
通道里还是那么阴森黑暗。
听不到一点嗓门,看不见一点动静。
就像是条上古洪荒时的巨蟒,静静地吞噬了两个人,连咀嚼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。
收藏本站追更方便
二十四号已经准备步入去。
他的神情还是那么镇静,非但脸色没有变,也没有一点准备的动作。
他走得不快也不慢,看起来也像是要到附近的老朋友家里去吃便饭一样。
——他有没有思及这次要被人连皮肉一起吞下去的,也许就是他自己?
现在他早已走到通道的入口,无论谁都认为他会一直走进去的。
想不到他忽然停了下来,慢慢地转过身,抬起头,凝视着吕三。
他的双目里完全没有表情,也没有感情,可是他居然开口说话了。
「我从七岁学剑,十三岁时学剑未成,就已学会杀人。」他的声音平凡单调,「更何况我真的杀了一人人。」
「我了解。」吕三微笑,「你十三岁的时候,就已将你家乡最凶横的陆屠户刺杀在当地最热闹的菜市口。」
「可是我这一生中杀的人并不多。」二十四号说,「因为我从不愿惹是生非,也向来没有跟别人结仇。」
「我了解。」
「最主要的是,我根本就不喜欢杀人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吕三说,「你杀人只只不过为了要活下去。」
精彩继续
「我杀人只只不过为了要吃饭而已。每个人都要吃饭,我也是人。」二十四号说,「为了吃饭而杀人虽然不是件愉快的事,但是除此之外还有若干人为了吃饭而做出的事比我做的事更痛苦。」
他淡淡地接着道:
「我既然为了要吃饭而杀人,所以我每次杀人都要有代价的,向来都没有一次例外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你尽管在我身份暴露、被人追杀时收容了我,可是你也不能例外。」二十四号说,「你当然也应该知道我杀人的价财物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吕三仍然在微笑,「我早就准备好了。」
他走过去,把那块他一直握在手掌里的十足纯金塞入二十四号手里。
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。
「我也知道你的规矩,杀人前只要先付一半。」吕三说,「这块黄金理当早已够了。」
「这已经足够了。」二十四号说,「这块金子不但成分极纯,而且金质极好,一般市面上是绝对买不到的。只不过一人人如果死了,黄金对他又有啥用?」
他嘴里虽然这么说,还是将黄金藏入怀里,忽然又说:「我还要求你一件事。」
「什么事?」
二十四号淡淡地说:「假如我死了,求你千万不要为我洗手上香,因你已经付出了代价。」
故事还在继续
这句话他犹如还没有说完,可是他早已转身走入了那条阴森黑暗的通道。
他的背影看起来远比他的正面挺拔得多,不过也不多时就已消失在黑暗中。
他是不是也会同样一去不返?
齐小燕看着他,直到他的背影通通消失在黑暗中,才轻轻叹了口气。
「这件人真是个怪人。」
「哦?」
「他犹如已经心领神会这一去非死不可,而且也明明知道一人人死了之后,成分再纯的黄金对他都没有用了。」齐小燕说,「但他却偏偏还是要先收下你这块黄金,他这是为了什么?」
「这是为了他的原则。」
「原则?」
「原则就是规矩。」吕三说,「他自知必死也要去做这件事,既然要去做就得先收下这块黄金,因这是他的规矩。」
他的嗓门里绝没有丝毫讥诮之意:「一个有原则的人,规矩是绝不可破的。不管他是死是活都一样。」
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。
他说得很严肃,甚至还带着三分尊敬。
好戏还在后头
齐小燕却问他:「你感觉这种人是笨?还是聪明?」
「我不了解。」吕三说,「我只了解现在这种人早已越来越少了。」
「你是否很喜欢这种人?」
「是的。」
「那么你缘何还要他去送死?」
「你怎么知道他是去送死?」吕三反问,「你怎么知道死的不是我要他去杀的那个人?」
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。
他盯着齐小燕:「莫非你早已了解我要他杀的是谁?」
齐小燕不说话了。
在这段时间里,她沉默得就像是那条阴森黑暗的通道一样。
通道仍然听不到一点嗓门,看不见一点动静。
二十四号也没有回来,过了很久很久很久都没有回来。
吕三忽然说:「我们好像应该吃饭了。」
请继续往下阅读
「吃饭?」齐小燕犹如很惊愕,「你要吃饭?」
「吃饭并不是件怪事,每个人都要吃饭的。」吕三说,「理当吃饭的时候就要吃饭,不管事情怎么样发展都要吃饭。」
「这就是你的原则?」
「是的。」
酒是用金樽盛来的,斟在金杯里。
从波斯来的葡萄美酒斟在金杯里,尽管发不出琥珀光,却仍然有一种淡淡的郁金香气,而且别有一种情趣。
——有谁能说富贵不是一种情趣?
菜肴装在纯金的器皿里。
——极精美的手工器皿,极精美的烹饪。
也许还不仅是精美而已,而是完美。
吕三在饮食时的风度也优雅得几乎到达完美。
能够和他这样的人共享一顿精美的晚餐,应该是件很愉快的事。
齐小燕却连一点胃口都没有。
全文免费阅读中
她并不是在为二十四号担心。
也不是为二十四号要去杀的那样东西人担心。
她只是感觉在别人去杀人的时候,还能够坐下来享受佳肴美酒,实在是件不可思议的事。
阴森黑暗的通道里,仍然全无动静。
吕三到底还是结束了他的晚餐,在一人金盆里洗了洗手。
金盆里装的不是水,而是清茶。
吕三解释:「今天我们吃了虾和蟹,只有自己亲手剥虾和蟹,才能真正领略到吃虾和蟹的乐趣。」
他说:「只有用清茶洗手,才能洗掉手上的腥气。」
齐小燕忽然问:「杀人呢?」
「杀人?」
吕三显然还没有了解这句话的意思。
齐小燕说:「杀人是不是也跟吃虾和蟹一样?也要自己亲手去杀,才能领略到其中的乐趣?」
这句话问得很绝,吕三回答得也很妙。
好文推荐继续阅读
吕三说:「那就得看了。」
齐小燕说:「看啥?」
「看你要杀的是啥人?」吕三说,「有些人你不妨要别人去杀,有些人却一定非要自己亲手去杀不可。」
「杀完了之后呢?」齐小燕又问,「如果你亲手去杀,杀完了之后要用啥才能洗掉你手上的血腥气?」
没有人能回答这问题,也没有人愿意回答。
吕三用一块纯洁的白巾擦干了手,慢慢地霍然起身来,也走入了那条阴森的通道。
风从窗外吹了进来。
他没有招呼齐小燕。
因他了解齐小燕一定也会跟他一起进去的。
通道里究竟发生过啥事?
通道的入口门户,建造得就像是一个长形的米斗。
越到底端越小。到了真正的入口处,已经收缩成一人两尺见方的洞。
像齐小燕这种身材的人,要钻进去都不太容易。
本章节未完,请继续阅读
因此外面的灯光尽管辉煌明亮,却根本照不进这条通道里。
一步入去就啥都看不见了,甚至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了。
——吕三缘何要把这条通道建造得如此神秘?
吕三已经隐没在黑暗里。
齐小燕正想摸索着往前走。
忽然听见他的嗓门:「你最好不要一直再往前走。」
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齐小燕问:「为什么?」
「因为这条通道不是直的。」吕三说,「这条通道一共有三十三曲。如果你一直往前走,一定会碰到墙上,碰扁你的鼻子。」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。
他淡淡地接着说:「我知道你大概不信。从外面看,这条通道委实是笔直通到底的,如果你不信,不妨试一试。」
齐小燕没有试。
因她知道黑暗总是会让人造成不少错觉。
本站内容每日更新
会让人认为「直」是「曲」,「曲」是「直」。
会让人曲直不分,会让人碰扁鼻子。
她尽管年轻,可是她也了解这世界上还有更多别的事也和黑暗一样。
也会让人造成错觉,让人不分曲直。
热门好书
同类好书推荐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