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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来想去都不得头绪，蒋诗韵只能讪讪地问王氏，「娘，您答应了吗？」
一个未曾谋面的男人，她实在是没有勇气去嫁。
「嗨，娘哪敢答应？」王氏摇摇头，叹了口气，「安平侯府的老太君不是挺中意你吗？一个正五品的镇抚，怎样抵得过堂堂侯府的长房长孙？他们锦衣卫惯会打打杀杀的，哪里有侯府安稳？」
王氏一面说着，脸上还带着一丝不屑。
蒋诗韵不觉好笑，她娘这可真是井底之蛙，瞧不起人啊？
宋徽虽然出身好，可是至今文不成武不就的，只不过是个世家纨绔子弟罢了。何况又和那侯府的表小姐有那么点儿暧昧，她才不想去插一脚。
这个锦衣卫的镇抚，尽管不过正五品，但人家凭的是自己的本事，比起宋徽来，不知道强了多少倍！
假如非得要让她嫁人，与其嫁给宋徽那样东西娘娘腔，还不如嫁给那个锦衣卫！
只是她一人做女儿的，也不好置喙自己的亲事，只能默默盘算着自己日后的路！
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。
兵部侍郎府邸。
这一刻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。
侍郎夫人刚一进门，就迎头碰上了一脸焦急的兵部侍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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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也不管有没有人看见，上前一把就攥住了侍郎夫人的手，「怎样样？成了吗？」
侍郎夫人被钱氏气得脸色铁青，端起案上的一杯茶就咕嘟灌下去，抹一把嘴角气哼哼道，「那样东西大伯母真不是个东西，竟然狗眼看人低，还瞧不上人家耿镇抚！」
兵部侍郎瞪圆了一双眼，不敢置信，「怎么？一人小小的进士之女竟然看不上正五品的镇抚？」
「那二夫人倒是犹举棋不定豫的，没说啥，就是那个大伯母，鼻子不是鼻子双目不是眼睛的，一听说是给侄女儿提亲，那脸色刷地就变了。」
侍郎夫人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，恨声说着。
兵部侍郎搓着手来回地走着，有些发急，「真看不出蒋少詹事的夫人这么不通礼数！等我找着蒋德章亲自说去！」
「我看未必成！」侍郎夫人摇摇头，「那蒋二夫人虽然没有一口回绝，看样子也不大乐意，也许，人家有了中意的人家了。」
到底女人心细，侍郎夫人只不过和王氏说了几句话，就悟出了点儿门道来。
就这样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兵部侍郎一听这话就急了，站那儿直着嗓子叫唤，「要是贺指挥使问起，我该怎样回话？」
这事儿要真的是耿三那人来托他夫人也就罢了，可偏偏是贺林亲自来提，他要是失去了巴结他的这件机会，日后贺林有事儿还来找他吗？
何况，连这点儿小事都干不成，贺林怎么会把他放在眼里？
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，兵部侍郎连着跺了几下脚就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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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路上，兵部侍郎正遇上前来问信儿的贺林。
两个人也没有多余的话，贺林一见他就径自问道，「如何？」
兵部侍郎咽了口唾沫，对上那张美得像是妖孽的脸，期期艾艾笑道，「听贱内说，那姑娘的大伯母看样子不乐意。」
贺林不由皱眉，「大伯母还能做得了侄女的主？那她母亲呢？」
兵部侍郎一听这话脸就皱巴成了一团，忙摇头，「她母亲似乎也不愿意！」
他也实在是闹不明白，这贺林年纪轻轻尚未婚配，不为自己打算，怎么偏偏这么在意下属的亲事？
一开始贺林到他府上去，他还以为要给他自己提亲呢，后来才听明白原来是为了自己的下属耿三上门的。
此时耿三正骑着高头大马跟在贺林身后，听得兵部侍郎的话不由嗤笑，「大人，属下说不成吧？人家怕是没瞧上咱这号的，要是给大人你去提，人家保准愿意！」
「闭嘴！」贺林一人眼风扫过去，耿三嘿嘿干笑了两声不敢吭声儿了。
兵部侍郎眼巴巴地盯着贺林，不知道该说啥好。
他也觉得这事儿要是换成了贺林，铁定行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只是当着贺林的面儿他自然不敢造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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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了想，还是觉得机会难得，不舍得放弃。
他小心翼翼地对贺林提yi，「要不，再让贱内给问问别的姑娘？好人家的姑娘多的是，耿大人又这么年纪不大有为，何必非要找蒋家的姑娘？」
贺林听了并没有说什么，只是抱拳朝他行礼，「这倒不必了，多谢你家夫人费心！」
话落，转身上了马，一拉缰绳和耿三走了。
兵部侍郎站那儿半天也没动弹，心里懊悔地跟啥似的，暗暗把蒋德功和财物氏不知道给骂了多少遍。
贺林抿着唇冷着脸走了一会儿，耿三三番五次地偷偷看他的脸色，到底忍不住了，陪着小心问他，「老大，不就是没给我说成吗？我都不在乎了，您用得着哭丧着一张脸吗？蒋家不答应还有别人呢，何必一棵树上吊死？」
他实在是奇怪，前儿晚上好端端地救了蒋家二房那位姑娘后，他们家大人就跟吃错了药似的，连夜跟他说要给他说亲，提的还是蒋家这位姑娘！
他家大人一提起人家姑娘那副焦心的样子，就让他直乍舌。
从未见他对一个陌生的姑娘这么上心，他真的弄不懂，既然他这么关心那姑娘，何不自己去提亲，为何非要让他去？
这话憋在耿三肚子里一天一夜了，若是不说出来他觉得自己怕是寝食难安。
往贺林跟前凑了凑，他挤眉弄眼地笑道，「老大，您也老大不小了，那姑娘品貌和您也甚是般配，您，何不自己去提亲？」
说完，他就赶紧往一旁躲了躲，生怕这煞神一个不小心给他一鞭子。
谁知贺林半天都没有反应，他觑着他的脸色，捉摸不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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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气里有说不出的凄凉，在初冬的冷风里，越发地萧瑟、肃杀。
良久，才听贺林叹息一声，「我这样头颅别在腰上、刀口舐血的人，怎配有家室？」
他何尝不想拥有自己的妻儿？
今生虽然避免了被嫡母陷害和庶妹有染，可依然杀人如麻，声名狼藉。何况他暗地里是燕王的人，还不了解燕王最终能否上位，他能否寿终正寝呢？
只是前生的经历太过坎坷，少年被家族除名，名声败坏，虽有赫赫战功，却终究只不过是别人的刽子手。
他又怎敢有家室的拖累？
耿三听得鼻头一酸，想要说什么，张了张嘴，却终究没有说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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