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◆ 第064章 玉儿不怕
不知过了多久，直到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辉沉下，直到盛长宁后方聚集了些许听话的御林军。
谢玉才松开霍寒，将头发拽的几分散乱，当着盛长宁的面，明目张胆的撒谎：「陛下，微臣近日身子不适，还请陛下……见谅。」
「没关系，没关系的玉儿。」危急关头，盛长宁只能忍耐，刚想伸手去扶谢玉，就听「咳咳」！
两道咳嗽入耳，盛长宁怕是时疫，立马缩回了手，屏息后退，眸中的慌乱显而易见。
谢玉眸色闪了闪，不知怎么的，就忽然想起了许多年前，盛长宁为了救他不惜入皇宫偷药的事。
注意到了他的眼神，盛长宁立刻换了个话题：「太阳要落山了，玉儿救我！」
或许……盛长宁也曾对他有过几分真心，只是掺了太多杂质，反而比没有真心，更让人不适。
.
因此，夜幕降临的一瞬间，四十五发烟花自城楼上齐齐炸响，生生轰了两波，代表九五至尊，是为赔罪。
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。
城门之前，白发红衣的美人迎风而立，宽袖衣摆随风轻扬，俯身叩礼——
这一刻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。
「东缉事厂钦差总督谢玉，叩请大梁皇帝陛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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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陛下一路辛苦，万岁万岁万万岁。」
话音落，顶礼叩拜。
额头抵在了手背上，霍赢的使团才终于慢慢入了城。
不过，即便是盛长宁盛情邀请，霍赢依然没有见他，反而在驿站，大张旗鼓的宴请了谢玉。
当着全天下的面，将谢玉抬到了首要位置，明晃晃的打了盛长宁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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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近子时，霍赢办的宴席才散去，他不肯休息，反而换下常服，约谢玉长街漫步。
一时没想好拒绝的理由，谢玉便只能跟着，始终保持着该有时礼节，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，亦步亦趋的走：「玉儿。」
就这样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霍赢忽然道：「你今日走路有些慢。」
「是吗？」
「嗯。」霍赢毫不避讳：「为了等你，今日使团的所有人，走的都很慢。」
谢玉眸色一凛，当即低头致谢：「劳陛下挂心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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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举手之劳，何必在意？」霍赢不动声色的迁就着他，又将步子放慢了些，问：「盛长宁又为难你了吗？」
「没，皇上很好。」
「很好？不多时就不好了。」霍赢有些不屑：「你了解，盛长宁非要请我来，是想做什么吗？」
谢玉来了兴致，嘴上说的却是：「陛下的事，不应与臣讲。」
「了解了又何妨？」霍赢道：「你们大齐，边疆守备军大多是太后的人，盛长宁为了跟太后夺权，千方百计的寻了我来，说他会亲手把你们边疆的布防图交给我，让我帮他夺城。」
「夺成功了，他便将城池与我分半，扩我大梁疆土。」
看着谢玉逐渐放大的瞳孔，霍赢转过身，眼底笑意依旧：「你感觉，我会信守承诺吗？」
谢玉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，眼神微滞，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。
「你们皇帝不可信！盛长宁是我见过最软弱的君王！」霍赢说话露骨，一如他这件人，像只蛰伏的黑豹，嚣张又凌冽。
顿了顿，他说：「来为我做事吧，我许你丞相之位。」
三年期间，这句话，谢玉从霍赢嘴里听了八遍，思虑片刻，今天才终于回复：「我去你们的国都，一无亲属权势，二无金钱根基，做丞相也是空有一副架子，并无实权。」
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霍赢一笑：「玉儿，实权是要靠自己慢慢争取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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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已经争取完了。」谢玉道：「东厂实权很大，我小气，舍不得置于。」
「你……」
「盛长宁他跟您谈条件，假如是真的，您一定也得付出点啥，不然，以他的性格，不会答应。」
「哈哈哈哈。」霍赢到底还是放下，爽朗的笑了几声，舒下一口气，有些无法的叹道：「玉儿啊。」
目光落在男子修长的颈上，霍赢呼吸一滞，明显看见了那未消磨的吻痕。
阴恻恻的盯了一会儿，他忽然转过头道：「有些后悔了。」
谢玉：？
「后悔当初我没有来这里做质子。」霍赢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：「不然，和你竹马竹马就是我了，当时你流落南梁，也不能让霍寒那小子，白白捡了便宜。」
谢玉：「……」
「霍寒待你不好。」霍赢继续说：「我当年提醒过他，他不听。」
「因此，我派了很多人监视，想等他不在意了，就把你抢回到，放在我宫里好好养着，可霍寒直接把你扔出去了。」
「还专挑我出宫的空档扔，一点没给我机会。」
「我去乱葬岗找你的时候，你已经不见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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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玉：「………」
「不过，我已经给了霍寒惩罚。」霍赢一字一顿：「保，你，解，气。」
谢玉陪笑，眸中杀意渐溢，像是要将霍赢的背影，生生钉穿。
走到巷子出口，忽然，那年纪不大的帝王回身瞧他，「霍寒早已死了，你若是跟我回去，丞相之位给你，实权也给你，用来弥补我这些年……」
「主子……」
忽然，一道话音打断了霍赢的真心。
一侧，一个小厮打扮的人低着头，面向谢玉，沉声开口：「主子，请脉的太医来了，请您回去。」
谢玉眼中的杀意这才平息，道：「陛下，臣近日身子不适，需要回去喝药。」
「哦，是我多言了。」霍赢很识趣：「那便……不打搅了。」
说罢，便礼貌的为谢玉让开了一条道，等人走过四五步之后，霍赢忽然将手指放在唇边，打了个婉转又响亮的口哨。
光影交错间，时间缓缓流动。
等谢玉回身时，直接开口：「玉儿，你身旁那位小厮，颇有'故人之姿'啊。」
故，人，之，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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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个字，被霍赢咬的极重，许是猜测，许是意有所指。
总之，谢玉动身离开了。
在路上，就感觉身旁的「小厮」不对劲起来。
好不容易回到屋子，扑通——
霍寒直接将他压在了榻上，不由分说的吻他，凶狠的像是世界末日。
可不知为何，吻着吻着，却将自己吻哭了。
霍寒眼睛红的厉害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滚烫的眼泪落在谢玉脸上，他想起霍赢的话，刚要伸手，却被霍寒牢牢抓住，以一人绝对保护的姿态护在了怀里。
温润的声音自头顶响起：「玉儿，玉儿不怕。」
「火烧不着玉儿了，不怕，不哭，寒哥哥在。」
「寒哥哥给你挡着……」
霍寒的疤……
三年前，谢府那场大火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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咯噔！
谢玉心脏一顿，错乱的记忆忽然连到了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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