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◆ 第073章 是你先说喜欢我
谢玉受不住，心头陡然跳了一下。
他看向那女子，见那女子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徘徊了好几圈，又转头，看了看霍寒。
像是明了了什么，不过一会儿，便率先下跪，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：「南海玄机阁阁主叶欢，拜见督主。」
「听闻督主近日在为南海之事烦忧，特来解难。」
南海……南海之事……
他的火铳！他的火药船！
谢玉的注意力再次被吸引过去，他起身，本想示意谢知婉备茶，可手腕抬起，那封湿透了的信便「啪嗒」一声，明目张胆的砸在了桌子上。
他……该向叶欢道个歉。
谢玉如是想，便先行请了叶欢入座。
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。
霍寒则被晾在大门处，静静盯着那封被药汁浸透，勉强能分辨出几个字的信。
这一刻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。
玉儿……又没喝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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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如此说来，我们儿时还曾碰过面。」
谢玉说话很慢，本在想可能会怠慢了客人，所幸，叶欢每次都会很耐心的听他说完。
「当时南梁霍赢亲自带兵围攻闽州，我父亲叶凛差点死于官兵剑下，幸得老侯爷相助，才捡回一条命。」叶欢也尽量将语速放慢，配合谢玉的状态：「我们欠谢家一命，迟早要还回来。」
「督主若是信得过我，能够将所有火铳以及一小部分的火药移置玄机阁门下，我的地下室布满了错综复杂的机关，绝对安全。」
「如此，多谢。」
嘴上说着多谢，但谢玉还是巧妙的周旋了几句，让谢执带着一大批暗卫，和玄机阁一起做事。
事关重大，稍有不慎，所有人都得跟着他死，他对谁……都做不到完全信任。
就这样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而且，越同叶欢聊天，那股在门口升起来的自卑，便越发透骨蚀心。
叶欢一介女子，尚且为了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恩情，远赴京城；他却为了自己的谋逆之心，命谢执围了玄机阁。
叶欢一介女子，尚且能大大方方的同霍寒表达爱慕；他却一不小心……连情书都撒湿了。
谢玉控制着自己，努力不往坏的方向想，可盘踞七年的心魔不肯放过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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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禁足的四年，他被锁在偌大的谢府，无人照顾，大病一场。
他时常梦见霍寒抱着他，温柔的说些情话，可下一刻，周边又是漫天的大火，霍寒带着阴恻恻的笑给了他一剑，说只不过是一时兴起，看他长的好看，想玩玩他。
两年，七百余天，他浸在黑暗里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，直到有一日，盛长宁找到了他。
那时候的盛长宁还是三皇子，说怕他寂寞，钻了狗洞进来与他说话。
然后，盛长宁「一不小心」告诉他：「玉儿，其实你们全家是被我父皇杀的。」
谢玉那时候已经多日不言，快要丧失了语言能力，他的话语颠三倒四，将心底苦楚，一股脑的倒给了盛长宁。
谢玉当即一阵头皮发麻，他抬眼，浑身血液仿佛冰冻，但还是听盛长宁继续道：「我父皇觉得谢侯爷功高震主，所以，在他打赢最后一仗之后，派人假扮成南梁的士兵，杀了你们全家。」
「玉儿，一个被皇帝抛弃的臣子，注定没有活路。」
「玉儿，满朝皆虎狼，只有我可信……玉儿，玉儿，你怎样了？你有在听我说话吗？」
「先别想别的，听我说，和我一起杀了我父皇吧，你助我登基，我解你禁足。」
那一天，谢玉第一次感受到了，「忠君」这件词，是多么的愚蠢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世间之人，有多么的不可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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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阔别了叶欢，信步走着，走到自己房中时，瞧见了霍寒挂上的一幅画。
那是霍寒早几日挂上去的，画的是年少时的他。
鲜衣怒马，踏过帝京繁花。
详细想想，那时候他很爱笑，好像和所有的世家子弟都合得来，到如今，只剩下一个顾海平。
因此，霍寒真的喜欢他吗？
现在的他敏感多疑，狼子野心，每天在盘算着怎样杀皇帝，哪有半分从前的样子。
谢玉回了屋，将那幅画摘下来，好好放在案上，试图通过自己的回忆，重新为叶欢临摹一封情书。
好歹是女子明晃晃的心意，怎么能被他毁了。
可……
手会抖。
写了好几副字都不像，他干脆选择了放弃。
霍寒忽然后悔极了，他听说了南海的事，带叶欢回来，是为帮忙。
这些年他与叶欢少有来往，他不知道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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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当他把药混进点心里，好不容易做好饭的时候，谢玉早已躺下了。
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，盖着他的衣裳。
霍寒走过去，发现床头搁着一副歪歪扭扭的字：你先去偏房睡吧，我有点不舒服。
霍寒心里闷的慌，提起那张纸看了又看。
纸张的嗓门被带起，衣裳里的谢玉便捏紧了自己的手。
骨节分明的手，肌肤白皙，指节修长，指尖透红，比画里的还好看，任谁见到都会忍不住想要握一握。
霍寒忽然想起，年少时，自己跟谢玉表白，他缘何会不答应。
谢玉生的好看，便是当时身为「京城第一美人」的歌姬也难敌，太多人跟他告白了，每次告白，都乘着戏谑的占有欲。
那些目光虎视眈眈的盯着谢玉。
表面上说：你真好看，我喜欢你。
光影交错间，时间缓缓流动。
内里却仿佛是：你真好看，睡起来一定不错，我想尝尝你的滋味，喜欢你。
因此，谢玉讨厌那些人，连带着，也感觉他是在开玩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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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咔哒——」
霍寒将点心搁在床头，温声道：「做了些东西，你饿了再吃。」
「……我先走了。」
话落，纸张放下，他又找出自己那用安神香熏过的大氅，给谢玉盖上。
脚步远离，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忽听：「霍寒……」
霍寒当即顿住了脚步，他看见谢玉坐了起来，一滴泪不受控制的砸出眼眶。
「是你先说喜欢我的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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