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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越发的冷了,汤静尘裹紧了并不厚实的衣裙。
皇帝皇后来得突然,她在暖阁里匆忙出去接驾,来不及更换裙袄,也没有穿大氅,一番发落之后来到冷宫,更不可能有人想着给她一件御寒的衣服了。
「觉得冷是不是?」嘶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「冷着冷着就习惯了。」
来冷宫第一天,汤静尘就认识了这个据说在冷宫里住了三十多年的女人,她叫金镂。
「铲袜步香阶,手提金镂鞋,我这件名儿还是皇上赐的呢,说是从一首诗里头来的。」她的脸上带着一抹傲然,依稀还有几分宠妃的骄矜,「那样东西时候啊,皇上最是宠我。」
第一次听金镂提到皇上,汤静尘还楞了楞,暗想永正还不到三十呢,怎会有这么老的妃嫔,后来才醒悟到她口中的皇上是先帝。
不免对她多了几分怜悯,永正登基都十多年了,她还想着先帝,忘不了前朝的荣光。
汤静尘不忍心提醒金镂,就时常听她说些闲话,两人也算是熟了,这会子听她提及冷习惯了就好,忍不住问道:「若是不习惯呢?」
「嘿嘿嘿——」金镂笑得毛骨悚然,把身上那床破被子盖好,「不习惯的啊,就死呗,这冷宫里头死的女人多了去了,可就更冷了吗。」
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。
她说得恐怖,汤静尘下意识的往左右看了看,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这一刻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。
金镂笑了笑,「你不用怕,宫里头哪个角落没死过人啊,昔日我住在听雨轩的时候,隔壁惜风阁就吊死了个贵人,舌头伸得老长,眼睛瞪得老大,只不过啊,我可一点儿都不怕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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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再说了啥,汤静尘都没听进去,急切的问道:「你从前住在听雨轩?」
「嗯。」金镂点点头,「听雨轩是个好地方,虽然小巧却精致,我还在院子东北角上亲手种了一棵梧桐呢,只不知如今是谁住在里头了。」
「是我,是我。」汤静尘忍不住抓住了金镂的手,看着听雨轩的前主人,「我来这儿之前,就住在听雨轩里。」
金镂眨眨眼,仔细端详汤静尘,片刻后忽然笑起来,她越笑越凄厉,最后都笑出了眼泪,「好啊,真好,咱们竟在这儿相遇了,怎样,你也是狐媚惑主秽乱后宫吗?」
汤静尘想起多伦皇后给自己安的罪名,不由得苦笑,她是秽乱宫闱,不过可没有狐媚惑主。
一时又感觉感慨,难道是听雨轩不祥吗?
「皇后陷害我,说我跟人私通,还找来一大堆人证物证,我无可辩驳,被废来了冷宫。」汤静尘低声告诉金镂。
「原来你更倒霉。」金镂咯咯笑。
就这样,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汤静尘早就习惯了她这幅样子,霍然起身来走到大门处,外面天空阴沉沉的,看起来又要下雪了,也不知心芸心怜两个现在如何了,自己尽管被废,可她们好歹还是皇帝的女儿,大约不会受太多苦。
一阵风吹来,她赶紧缩回屋子的角落,双臂抱紧了身体取暖,她必须熬下去,她不能死,女儿还在外面,儿子的仇还没有报。
金镂都能在冷宫里活三十多年,自己也能。
「你说你跟男人私通?那男人是啥身份,寻常人可进不了宫啊。」金镂嘶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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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静尘有些恼怒,「我没有,是皇后陷害我。」
金镂咂咂嘴,「事实俱在,皇上居然没有处死你,你还真是运气好。」
汤静尘一愣,这是好运气吗?
「只不过他可能是想让你多受点儿折磨也说不定。」金镂翻了个身,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,「死是最容易的事,难的是活着。」
汤静尘满腹心事,惦记女儿又思念儿子,没好气的道:「既然死容易,你缘何还活着,难道在这儿活着很舒服吗?」
金镂登时就恼了,「你这人有病是不是,大家都是冷宫里混日子的,我年纪又比你大这许多,你不说好好哄着我,还敢讽刺我?」
一人披头散发的女人冲了进来,身上倒是披着件皮毛外套,疯疯癫癫的说道:「哄?从前皇上最喜欢哄我了,说我皮肤像牛奶一样白,又说我双目像天上的星星。」
她满脸娇痴,「皇上,你什么时候翻臣妾的牌子啊,臣妾都等急了呢。」
金镂翻了个白眼儿,「皇上会翻你牌子的,指不定就是今晚,所以你也穿不着这件破外套了,不如给我。」
女人立即将皮毛外套裹得死紧,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金镂,「这是皇上赏我的,他最喜欢看我穿白色皮毛衣服了,说好看。」
女人伸了个懒腰,「我得回去梳洗打扮,凤鸾春恩车要来接我去侍寝了。」
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说完就施施然的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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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静尘看得目瞪口呆,随即又恼火金镂,「她只有这一件衣服,你还要骗了来,没了外套只怕她活只不过这个冬天。」
金镂嗤笑一声,「真是狗咬吕洞宾,我有这床被子就够了,是替你着想,她都疯成这样了,死了也是解脱,你不同,你有牵挂,你得活下去。」
汤静尘一怔,「你怎么知道?」
其实尽管跟金镂比较熟,但大部分时间都是金镂说话她听着,几乎从未讲过自己的事。
金镂撇撇嘴,「我在冷宫这么多年了,见过的女人多了去,个个进来没几天不是疯就是傻,能像你这般清醒的,还从未有过。」
汤静尘忍不住问道:「那你呢?你为什么清醒?」
「我在等一人缘分。」金镂难得正经起来,随即又咬牙切齿,「我从不曾狐媚惑主,是瑜嫔那个贱人嫉妒我,给我泼脏水,我要让瑜嫔不得好死!」
接着她又摇头,「不不不,死太便宜她了,她应该被打入冷宫,尝尝这件滋味儿!」
汤静尘一怔,瑜嫔?
她知道太后昔年做妃子时封号就是瑜,权倾后宫的瑜贵妃,因儿子登基而被尊为太后。
金镂口中的瑜嫔是她吗?
「那瑜嫔是个心机深沉的,连皇后都不是她的对手,你更斗不过了,或许压根不是皇后陷害你,而是瑜嫔,那个贱人最会借刀杀人。」金镂声音愤恨。
汤静尘了解她又混淆现在和先帝时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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